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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國家的主人

奐均:

在國王的專制統治下,人民只是他擁有財產的一部分,跟他所擁有的牛群、羊群地位差不多。大多時候,人民所受的待遇也都不如國王的愛馬、愛犬。寫歷史的人,更是不把人民放在眼裡。如果去問一個台灣的中學生,長城是誰建的?絕大多數的答案一定是秦始皇。因為歷史書告訴我們,秦始皇造了長城。其實長城是千萬人民的長年苦勞、死傷無數後才有的成果,秦始皇可能去都沒去過長城。長城怎麼會是他建的呢?可見在國王統治下,人民不但沒有地位,有時候甚至是等同於不存在的東西了。

在民主政治下,情形就不同了,這些本來等同於不存在的人民,一夕之間個個都冒出了頭,都成了國王,每個人都變得重要得不得了,再也沒有任何人比他地位高,可以來管他。只是從此也就沒有人為他料理生活了,他如何處理自己的事務、如何與他人互動、如何與眾人一起處理公共的事務,統統都得自己來。如果他不願處理、不去處理,可能連活下去都有問題;如果他沒能力處理、處理得不好,他的生活就可能一團糟而不好過;如果他處理錯了,就會使自己受到傷害,嚴重的時候也可能家毀人亡。所以作為民主國家的人民,就絕對必須具有處理這些事務的基本能力。那需要有什麼樣的能力才能妥善處理這些事務呢?

答案很簡單,那就是每個人民都應該具有一個好國王應該有的能力。因為民主國家的人民要處理的事,本來就是從前國王所處理的一切事務。如果沒有好國王的能力,自然不可能把這些事情處理得好。至於什麼樣才是好國王呢?相信大多數人都有差別不大的想像,我們都會希望國王公正明智,能分清善惡、辨別是非,希望他仁民愛物,能體恤民生疾苦、不驕傲奢侈、浪費公帑……等等。作為民主國家主人的人民,想把國家事務處理好,就必須努力使自己的心性言行都像一位心中想像的好國王。當然,這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理想境界,但卻是必須努力的方向,因為只有在這方面不斷有所進步,處理公共事務的能力才能日漸精熟,也才能使民主的好處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

好國王的能力必須長久持續的培養,甚至必須是世世代代不斷的累積才可能獲得。但要負起國家主人的責任,以下兩項能力卻不能不盡快地學會。

一、能分辨善惡對錯,並願意盡可能選擇善和對。
二、能區別什麼是短期利益、什麼是長期利益,並且能使兩者有適當的平衡。

這兩項是一般人要妥善處理私事、家事都不能缺少的能力。欠缺了它,就會紛亂錯誤而造成傷害。如果大多數國民欠缺這兩項能力,那麼處理起國事來,自然也不能有好的成果,甚至會造成難予彌補的傷害。

這兩項能力,也不是天生就有的,要獲得它仍然需要用心費力去學習鍛鍊。歷史學家湯恩比曾說:「丹麥農人願意以數年的時間去節省金錢,以便能參加六個月或十二個月的課程,並且以能著眼於改進其修養,而不著眼於改善經濟環境,為無上榮耀。」有這樣的人民,丹麥會成為先進民主國家而享受到民主的好處,也就不足為奇了。所以想作為民主國家的主人,就必須相信:個人和社會要獲得幸福,都必須先求取知識、獲得技能並培養品德,沒有其他捷徑可循,並因而努力去除那種不求改進個人,卻要國家給人民帶來幸福的幻想。而人民是不是有這樣的信念,是不是願意做這樣的努力,就決定了國家的前途以及個人的禍福。所以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會說:「每個人都應該隨時謹記在心:在現今民主政治的時代,國家的命運取決於人民自身。」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也說:「國家命運所依靠的在於『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沒有了人民,就無所謂國家,所以國家只是一個抽象名詞,實質上它是由一個一個的人民組成,國民是什麼樣子,國家就是什麼樣子;國民品格高尚,國家就高尚;國民對人類有貢獻、有價值,國家就有價值。我們可以說,國家不會因為它有多廣的土地、多大的人口而成為偉大,只會因為它的人民的智能品德令人敬重才成為偉大。也可以說國家的財富不是它的金銀財寶或煤鐵石油等各項資源,而是人民的品格。舉例來說,丹麥人口約 540 萬,土地只有 4 萬 3 千多平方公里,在歐洲是個不引人注目的小國。中國土地約 9 百 60 萬平方公里,占了亞洲的一大部分,是丹麥土地的 223 倍;人口 13 億多,是丹麥的 260 倍。現在假定用下列問題來請各民主國家的所有公民投票選擇:

你認為丹麥或中國哪一個國家比較偉大?
你比較喜歡做丹麥人或中國人?

投票的結果會如何呢?我相信投票選丹麥的一定比較多,如果把丹麥換成和它差不多大小的瑞士,相信得票也是同樣的較多。

其實,2011 年 Gallup 公司就公布了一個調查報告。指出 2010 年丹麥國民平均所得為 56,147 美元。國民中認為自己繁榮富足(thriving)的人有 72%,自認正在努力奮鬥(struggling)中的有 27%,只有 1%的人認為自己生活在痛苦(suffering)中。比起其他國家都要好,因此在幸福(Wellbeing)國家的排名中把丹麥列為世界第一。(2011 年調查所得數字分別是thriving 74%、struggling 24%、suffering 2%,仍是世界第一。)

在民主國家,由於人民是主人,所以人民品質的高下當然決定了國家的優劣和命運。其實,不管在什麼樣的政治制度下,人民都是國家優劣的根本元素,而早在兩千多年前,柏拉圖就指出了這項事實。哲學家 Will Durant 在闡述柏拉圖的思想時就說:「所謂國家,乃是從人性中產生出來的。除非我們能夠尋出更優秀的人民來,否則我們絕不能希望有一個更完美的國家,而在沒有更優秀的人民之前,一切的變化都只是表面的。」兩千多年來,不但有不少思想家抱持同樣的看法,世界各地無數國家的興衰起落,也都證實這些話的確是說出了一項千古不易的真理。


快樂

爸爸
2013.7.10

(摘自《只有香如故》下冊第五章 國家)

政治運作

奐均:

前幾次信裡,我們談到了國家、政府、國會、法院以及選舉等等,這些通常叫做政治機構或政治制度。它們的運作或活動,就叫做政治工作,今天我們試著來談談如何正確地看待政治工作。

什麼是政治?孫中山先生說:「政治是管理眾人之事。」不料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有了兩種解釋。一種認為政治的對象是人,政治工作就是要管理「眾人」,這種說法一直被孫中山先生所創的國民黨所遵行著,培養國民黨幹部的政治大學(以前的中央政治學校及中央幹部學校合併而成)的校歌就對這種說法做了有力的詮譯。另一種說法認為政治的對象是「事」。什麼事呢?眾人的「事」。也就是說政治工作就是處理公共事務,它只處理事並不管人,它也不管個人私事,而只管理有關大眾的公共事務。

兩種解釋形成了不同的政治運作模式。第一種解釋就是傳承久遠的牧民思想。它認為政治就是像牧羊人管理羊群一樣,為了管理好羊群,牧羊人就需要牧羊犬來協助,因此如何訓練控制這些牧羊犬,也成了牧羊人必須做好的工作。這種牧羊的模式用在政治上時,帝王就是牧羊人,他任命的官吏就是牧羊犬,一般老百姓就是羊。自古以來,政治的運作就依照這種看法而形成。中國古時的法家學說,談到的就是帝王如何應用法、術、勢來控制駕御他的臣子和人民。西洋的馬基維利(Machiavelli)也著了一本《王子》(The Prince),教導君王如何爭權保位、如何駕御統治臣民。幾千年來,對政治的看法大多如此,再加上政治權位又是滿足個人私欲私利的有力工具,人人爭相奪取,所以政治運作起來,就難免勾心鬥角、權謀術數盡出,各式手段也推陳出新了起來。國民黨徒把中山先生的話做那樣的解釋也是承繼這種傳統而來,他們的政治運作也屬於這一類型。

近代民主思想興起後,認定人民是國家的主人,任何官吏都是人民的公僕,即使貴為總統或首相也仍然不能管理人民。也就是說,所有的公職人員,都只是人民聘請來處理公共事務的僕人,他們不但不能管理人民,反而要受人民(主人)的監督和指揮。因此公職人員就必須忠實誠信、認真負責,才能獲得主人的信任尊重,政治權位也就不再是滿足私利的工具,而是沉重的責任承擔,自然比較少有人會以不正當的手段去爭奪,得到權位後也因為不能藉此獲得個人利益,而少有必要再使用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伎倆。在這種思想下,對政治自然做了上述第二種解釋,而以事為對象,政治運作的目的也在於處理關係著眾人的公共事務。

這樣的新思想和傳統流傳的是 180 度的逆轉,為了使這種想法落實,政治工作者的作法就不得不有所改變。首先,他必須知道所做的事關係到眾人、是有關公益的事,所以自己不但不能想要藉著政治權位謀求私利,反而必須和一般從事公益事業的人一樣,多少抱著一些服務的熱忱,如果自知欠缺這樣的公益心,就不該從事政治工作。

其次,他也必須認清,政治權位既然是為服務公眾而設,必然都有它應負的責任,自己必須具備負起責任的能力和意願,才能承接權位。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在具備了這兩種認知後,他會自然地以正當的手段去爭取政治權位。他了解世俗流行的爭權手段大多是錯誤而不應該的,而能不隨眾浮沉,不以浪費、虛詐、暴力等手法去爭奪政治權位。得到權位後,也不會以不正當手段使用權力來滿足私欲。

不但政治人物要改變,作為主人的人民更應該有如下的改變。

一、人民必須認清公職人員只是受人民委託處理公共事務,和受人委託承建房屋的建築商沒什麼不同,雖然我們應像對待一般人一樣尊重公職人員的人格,但卻不應因他擔任公職而給予特別的尊崇,更不可把他們當成解決人民苦難的救星,期待他們完成實際上無法實現的工作而盲目附從。

二、人民必須知道,誠心服務公眾的人,只會按照他的良心誠實認真地奉獻能力,不可能以言語、金錢或其他利益來取悅人民,他也沒必要在爭取權位和處理公務時做出收買、賄賂、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等等不正當的行為。作為主人的人民,一遇到這種行為就應該知道那不可能是真正想服務人民的好公職,而應該盡速加以拒斥,絕不可以「做政治不得不如此」等毫無根據的託詞而給予縱容。

三、人民必須了解,政治只是人類活動的一種,它不可能和其他活動有什麼不同的行事方法。所以我們需要以什麼方法才能把事情做好,做政治工作也應如此。我們期待家中的僕人有什麼樣的素質和服務態度,例如要他誠實、忠厚、工作認真,就要照那樣要求政治人物。絕對不要相信從事政治工作必須說謊或耍計謀那些無稽的廢話,當一位政治人物告訴我們這一類似是而非的話,或自稱是一位現實主義者而自豪時,我們就大可斷定他已經正在做,或是準備去做一些違背良知的事。

四、人民必須相信政治運作的關鍵在於人民自己。只要人民了解在民主國度裡,傳統上對政治的看法和作法都是應該排除的毒素,而勇於排除並接受民主的運作模式,那麼真正好的公職人員就可能出現,好的政治運作模式也將順暢運行。

馬基維利等人所談的帝王術,只是現實政治中爭權保位的技巧,傳統上所有的帝王權臣所從事的政治工作,也大多僅止於此而已,要了解現實政治,他們的著作和論述自有參考的價值。只是政治並不是單純的爭權保位,人類從事政治生活,是想以某種適當可行的手段去實現希望達到的理想目標。爭權保位只是實現理想的手段之一而已。何況在當今的民主國家裡,政治即使不談什麼理想,也仍然有它處理公共事務的現實目的,單單的權位爭奪,已經因為欠缺理想的目標,而不能稱為政治了。

由於爭權保位的政治傳承久遠而深入人心,所以一談到政治,人們想到的就是那種形象。即使到了民主時代,仍然以那樣的心態和眼光來看待政治。所以一提到選舉,一般人想到的就是候選人如何唇槍舌劍、相互攻擊,政黨如何宣傳造勢、互別苗頭,人民成了看戲的觀眾而已,很少人會想到選舉是人民如何選擇他們的公僕,所以最重要的角色應該是人民。一提到政治,人們也自然想到行政機關和立法機構發生了什麼爭執,立法機關裡執政黨和反對黨如何互鬥,而不會想到人民和這些機關以及其中的政治人物的互動才是政治最重要的環節。

其實,人人都知道民主國家的主人是人民,公職是僕人,民主政治就是作為主人的人民和作為僕人的公職如何互動的政治,它的內涵就是人民如何選擇、監督、控制並指揮公職人員。現在這種主僕互動的內涵不見了,卻只見僕人目中毫無主人、肆無忌憚地互爭互吵,政治失去它應有的功能,是自然不過的事了。

在民主國家,政治運作的成敗,完全取決於作為主人的人民,政治運作的後果,也完全由人民承受。所以要實現民主、享受民主的好處,除了人民自己成為好主人,能站穩主人地位並承擔主人責任外,別無他法。不認清這一點並朝這方向努力,那麼想要享受民主的好處,只是痴人說夢罷了。


快樂

爸爸
2013.11.17

(摘自《只有香如故》下冊第五章 國家)

中國和台灣

奐均:

歷史上荷蘭、西班牙、明鄭、滿清都曾占領統治過台灣。到了 1895 年,滿清政府將台灣割讓給日本。此後的一百多年間,除了二次戰後的四年外,中國和台灣的人民,分別屬於不同的國家,也幾乎可以說不相往來而極度陌生。大多數的台灣人對美國人、日本人,甚至歐洲人的熟悉度都比對中國人來得高。

不但不相往來,客觀環境也使兩地人民截然不同。自清朝後期以來,大約有一百年,中國一直處在戰亂中,近60 年,雖然安定了下來,並且在各方面都有進步,但統治中國的中國共產黨是缺乏人權觀念的民族主義政黨。這和台灣完全不同。一百多年來,台灣幾乎可以說沒受到戰禍,近 60 年來,接受的是西方民主、自由等思想,建立起來的民主政府也跟中國的政府形式大不相同。所以兩岸人民很自然地在思想、性格、行為模式和生活方式上有很大的不同。

這些既陌生又不同的兩地人民,在將近百年的不相往來後,開始了小部分的互動,二次戰後來台的中國人可以回去探親,小部分的商品和商人也互有來往。漸漸地交往越來越多,通郵、通商、通航都一件件地成了平常事。這樣的交往,本來沒有什麼不好,問題出在中國政府主張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並且把雙方的交往作為它統一中國(併吞台灣)的手段。

本來,台灣的政府雖然明知中國的居心,但卻能小心地防拒,在交往中始終堅持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國家的立場。可是,2008 年後主政的國民黨政府,卻以各種政策和作為配合中國實現其統一企圖,不但明白地宣稱中國與台灣不是國與國的關係,更以各種名目,急速地開放中國人來台觀光、就學、投資、工作,致力要使台灣實際上成為中國的一部分。這一來,由於衝擊太快太大,使得本來可能雙方獲益的台、中交流,卻引起了台灣人民的疑慮和恐懼,而有了對現今政府傾中政策的強烈批判,以及台灣是不是中國一部分的激烈論辯。

從歷史、文化上來說,中國和台灣有相當的牽連,也有相當的疏離,所以有人會主張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也有人主張台灣應該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兩者都可以從歷史和文化上舉出一些理由來支持自己的主張。可是,在我看來,兩者的主張和爭辯,對於台灣和中國的和諧關係,都沒有太大的好處。而事實上,台灣有它的政府、人民、土地,主權也不受其他國家的控制,沒有人可以否定它是一個國家。否定了這項事實,任何解決方案都不切實際。所以中國故意漠視此項事實而強指台灣是其一部分的政策,自然在實踐中會遭到困難。

不但政策不切實際,實踐政策的方法也不值得恭維。目前,中國為了逼使台灣承認是它的一部分,所用的方法不外「武力威脅」和「利益誘惑」。前者只是傳統帝國侵凌弱小的伎倆,後者縱使台灣有少數人短期中獲利,但事實證明對全體台灣人民以及長期的經濟發展來說並不見得有利。何況,我們也很難想像,台灣和中國互動,會永遠是中國在讓利,台灣在得利。更可議的是,這種方法蔑視台灣人民的人格,把台灣人民當成是可以「威脅利誘」的賤民,同時也暴露了中國自認為強國、富國的傲慢自大,可以說對中國與台灣的良性互動不但毫無助益,反而成了互相猜忌、敵視的原因。

會有這樣的政策和作為,是中國傳統帝王的大一統思想在作祟,也因此把中國和台灣互動的願景很簡單地定位在謀求統一。其實,人和人之所以互動,雖然可能有現實的短暫利害考量,但最終的目的應該是培養出深厚的友誼,使得雙方能長期地在物質上互得利益,在精神上互為依靠。同樣的道理,地區與地區、國與國的來往,最終目的也是在培養兩地人民的深厚友誼,使得雙方的來往互動,極其自然而不會受到排斥、敵視。當今的國際社會中,荷蘭、比利時、盧森堡三個國家,已經能夠無國界地親善互動,歐盟各國也正在朝著這方向努力。中國和台灣實在可以以此為借鏡,把雙方互動的願景或最終目的,定位於建立兩地人民的深厚友誼,那麼不但進行的過程將較少障礙,成果也必定更加豐碩。

把建立雙方人民的深厚友誼定為願景,那麼為了培養這樣的感情,就必須鼓勵雙方做對等的交流。使雙方在經濟上有各得其利的貿易和合作,在文化、學術、體育等方面也有各式的交流、觀摩、研究而各自得到啟發或進步。在這樣的願景下,所有的政策和執行方法也都有了檢驗的標準,也就是說,政策和執行方法能夠加強雙方人民感情的就是好的;可能使雙方人民產生猜忌、敵視的就是不好的。

努力使所有的往來互動,都當成為促進友誼的手段,那麼不要多久,就能大幅度促進雙方的了解,並因了解而增強互信,因互信而努力互助,時日一久自然互惠互利、水乳交融。達到了這種境界後,如果雙方人民認為合併成一個國家比較好,自然會毫不費力地合成一個國家。即使那時候的雙方人民認為統一或不統一根本無關緊要而不做處理,也不會是什麼壞事。簡單地說,中國和台灣今天要做的是努力培養雙方的情誼,不做這方面的努力,反而以急促要把雙方拉在一起的作法來戕害雙方的良性互動,將來很可能被證明是錯誤的愚行。

目前中國和台灣的掌權者,大多存著傳統的帝王思想,擁抱著「大一統」以及「雄霸天下」的迷夢。缺乏現代人四海一家,把地球視為一個村落的世界觀,也沒有人類應該和平、互助、共謀全體幸福的現代思想。所以會急著要把台灣併入中國的版圖。近幾年的快速互動,表面上看來是有小部分台灣人驚羨中國經濟的起飛,也有一些中國人羨慕台灣的民主自由,但骨子裡卻是互不信任,甚至互相輕蔑敵視。可以說大部分的互動都無助於雙方人民感情的增長。這種無奈的情境在可見的短期間,不會有戲劇性的改變。

這種情境如果繼續下去,長遠來說,不管有沒有實現統一,雙方都會不斷加深猜忌和敵意,對中國和台灣人民都將造成有形或無形的傷害。所以我們即使無力阻止它的發展,也必須知道它是錯的,有機會就要指出它的錯誤。同時要盡可能避免這種錯誤互動的不良影響,使自己不致因它而產生出對中國人的敵意和仇視,如果有機會和中國人往來,就要抱著「與人為善」的心情來相待。也許只有雙方的善良人民都能做這樣的努力,才能多少減輕一些掌權者錯誤行徑所造成的傷害。

平安

爸爸
2013.12.2

(摘自《只有香如故》下冊第五章 國家)

民主(一)—人人都當國王的制度

奐均:

以國王為代表的專制制度,在世界各地盛行了幾千年。除了希臘城邦在西元前四、五世紀時曾實行一段短時間的民主政治外,專制政體涵蓋整個地球,幾乎可以說,除了家庭外,它是人類創設的最古老、最盛行的制度。雖然國王的名目在各地有所不同,所管轄的領土也有大有小,但實質上都是一人為首,少數人附從而宰制全體人民的一種政治形式,至於我們一般所稱的寡頭政治、貴族政治也只是國王制度的變形而已。

在這漫長的幾千年中,雖然曾有少數的民主思想和形式出現,例如北歐的維京人早在十世紀時就有類似現代議會的組織,但這種小例外並不引人注意,更未普遍流行。直到 17、18 世紀時,在英國、法國才有令人注目的民主思想出現並廣為流傳,1776 年美國的獨立宣言,匯整了這些思潮的精華而成為近代民主思想的圭臬,此後獨立革命的成功、美利堅合眾國的建立、美國憲法的制定,使美國成為現代第一個實施民主政治的國家,也成了此後兩百多年世界各國模仿的典型。

民主是什麼呢?為什麼美國開國先賢要破除舊規冒險創設新制度呢?又為什麼兩百多年來世界各國的仁人志士要流血流汗冒死追求民主呢?

民主最基本的涵義就是「人民是國家的主人」。從前人民等於是國王的奴隸,國王要他命他就得死,要他去作戰、去做苦役他就得去,國王一個人管不了那麼多奴隸,就派些官吏代替他管。民主就不同了,人民當起了自己的主人,要不要和外國打仗、要不要興建大工程都由人民來決定,國家的公共事務,要由誰來掌管處理,也由人民來推舉。也就是說,國家政策不論大小、不問內外都由人民直接或間接制定,政府官員也由人民直接或間接選出,就是民主政治。

簡單一句話,民主就是由人民來當國王。從前國王能做的、所做的事,在民主政治下就統統交由人民自己來做。所以就得有一些方法來使人民睿智而不出錯。例如:

一、使人民有表達意見的自由
人民既然當了國王,就有權利參與國家政事的討論和決定。為了使人民有機會參與,並使他的參與具有意義,就必須賦予他充分表達意見的自由,使他能就各種政治事務,不管是官員或議員表現的優劣、政策的利弊得失,政治體制或社經秩序的好壞以及改造之道等等,都有充分發表意見的自由,不必擔心會遭受到任何處罰。如此才能使他的想法和看法,有效地獲得眾人的了解,並據此共同做出較佳的決定。

二、使人民能獲得多種訊息
人民既然要決定政事,就必須對官員、議員、政策等有充分了解。因此除了能發表自己的意見外,也必須能有機會從報章、雜誌、書籍、電視、網路等媒體得知他人的想法和看法。所以各種不同立場、不同見解,不受政府控制的媒體,都應受到法律的保護,以便人民有機會獲得多種訊息,並因此對政事有較全面的了解而能發表較妥適的意見,並與他人共同形成明智的決定。

三、使人民有組織團體的自由
人民為了確保或實現自己的權利,而組成的各種團體,包括政治團體在內,都應受到法律的保護,而免受政府的干涉。

四、使人民有選舉的權利
國家政治事務名目繁多,如果樣樣要由人民自己來處理,那必定忙不過來,如果是國土很大、人口很多的國家,那更是不可能處理得了。所以必須使人民有選舉官員、議員的權利,由被選出的人來代理人民處理政事。這種選舉必須是自由而公正,並且經常定期舉行。同時也必須使人民可以用罷免的方式,撤回選舉時所授與的代理權。

五、使人民就政事保有最後的決定權
什麼樣的官員、議員應該由選舉來產生?什麼樣的政策應該提出來研議、討論並制定?政府官員所制定的政策或議會所通過的法令是不是正當?是不是符合人民的利益?這一切事務的最後決定權都應該操在人民手中。也就是說,人民可以決定廢止現行的選舉,或增辦新的選舉;人民可以自行制定政策法令,也可以否決官員決定的政策或議會通過的法令。在行使這項權利時,一般都是使用公民投票的方式。
……等等。

以上各項機制或方法都充足圓滿後,民主就實現了。可是民主只是一種制度,有了它並不保證會有好的人民,更不保證會有好的政府。當然,民主使人民脫離奴隸狀態而獲得自由,但如果人民不能善用這個自由來發展自己的潛能,使自己的品德智能有所提升,那麼就少有可能決定出好的政策,也不會選舉出好的政府官員,人民的所有其他自由,就會因為政事的紛亂和錯誤而失去保障。這是民主制度所遭遇的最大困難,它需要有睿智的人民,至少需要有努力使自己睿智的人民,但這樣的人民得來不易,因為提升自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是人人都樂意費心費神來做的事。

面對這樣的困難,確實使人無奈。不過如果我們能在萬般無奈下,仍然保持對民主的信念,或許就能開啟解決困難的竅門。

專制政權所以能持續數千年,最主要的原因或許就是愚民政策的成功。由於愚昧,所以沒有意見而保持沉默,也由於愚昧而不了解獲得訊息的重要,更由於愚昧而不敢自己做決定,並承擔決定的後果,一切就只好聽命於官員、順服於國王。這樣的人自然是專制政權的理想順民,所以一切專制政權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施行愚民政策。不過民主政體所需要的公民卻正好與這樣的順民相反。

民主公民必須就國家事務,透過發表意見、相互討論、折衷協商然後做成決定,並且要承擔自己所做決定的後果。所以公民為了自身的利益,就不得不發表意見,為了發表意見,就必須搜尋各種訊息。在討論協商的過程中,公民一方面獲得更多不同的訊息,一方面得出處理問題、解決困難的結論,這個過程很自然地就提升了他的智能。就所得結論而下的決定,後果不管好壞都必須由自己承擔,更迫使公民在利害攸關下努力鞭策自己去做最好的決定,也自然迫使他努力提升自己。長久經由這種過程的歷練,公民才可能越來越睿智。

民主先進國家的經驗告訴我們,民主機制越完善,公民提升自己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想要獲得睿智的公民,除了普遍的公民教育外,更要認定民主是值得費心盡力去追求的價值,而努力去完善以上所說表意自由、結社自由、選舉罷免、公民投票等種種民主機制,藉著這些機制的完美,創造出足以提升公民素質的環境,並因為公民素質的提升,而更進一步促進這些機制的完美,兩者相輔相成,才可能培養出民主公民,並使民主機制不斷地趨於成熟穩固。如果不用心做這樣的努力,那麼想要享受民主的果實,必定是遙不可及的幻夢。

祝您

成為睿智的公民

爸爸
2013.7.18

(摘自《只有香如故》下冊第五章 國家)